好,今天繼續跟大家講《白話佛法》。
記得師父上次跟法師開示,講到了佛教的心理學。在兩千五百年之前,實際上佛教的哲理觀和心理觀就早已形成了。從無始以來,眾生因為有無明業力的薰習,慢慢地自己很多的無明業力產生,那麼就產生了一元是「能」、二元是「所」這個二元對立的迷惑。能,就是我能感受、我能做;所,就是我今天所感受的境界和環境。實際上這個二元對立的迷惑,很多學佛人都是為了要消除這一迷惑,他們用「能」感受的內心(今天我能去感受某一件事情,用自己的我「能」做這個事情的心)和「所」感受的境(就是我能感受到這個環境的變化和我能感受到心的變化),這兩個對立之間產生的兩者皆空的禪修道,要兩者皆空。也就說你的心做某一件事情也要空,你對外境也要感受到空。師父會跟大家做進一步的分析。
大乘佛法有兩個思想宗派:一個是唯識,一個是中觀。唯識就是唯識宗的見解,對世界上所有的事情,他們認為是意識主控,這實際上就符合了佛教大乘佛法的第一個見解。佛陀曾經開示告訴我們「萬法皆唯識所變」,因為你的意識變化了,你的心才會變化。舉個簡單例子,你今天認為「我買的這個東西很划得來」,然後你的心就變化了,就覺得很開心;你覺得今天花了很多錢買了一個東西,划不來,那你的心就產生另外一種變化。實際上人對主觀意識的追求是非常強烈的,總是認為自己的意識主宰自己所有的心態變化。人如果吃虧了,比方說損失錢了,有的人就懊悔一輩子「哎呀,我在幾歲的時候曾經掉了多少多少萬錢」;那有的人就說「哎呀,花錢消災啊」,他的意識轉變,那麼他的生命、他的整個的人的概念都會轉變。所以佛陀說萬法皆唯識所變,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心態發生變化。
「三界皆唯心所現」,也就是說,我們今天活在這個世界上,不管在哪個界,你現在的心、未來的心和過去的心,實際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心識在轉變。這就是師父上次跟大家講的「三界唯心所現」,就是講境界的提高也是靠你的意識來轉變。今天萬法——不論什麼法,在人間的一切都是你的意識轉變,而讓你的心態在改變。你認為開心了——實際上這件事情很苦,其實你就開心了;你今天認為倒霉了——其實這件事情大家都很羨慕你,你覺得不開心,實際上你承受的就是一種不開心。有的人很不喜歡做領導,覺得很煩,做一個群眾沒有什麼煩惱,一旦他被選上去了,做了模範、勞動模範,他就覺得很煩,他的意識變化,所以他天天就板着個臉,過去他笑嘻嘻的。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意識。
我今天再着重繼續跟大家做一些唯識論的開示,也就是告訴大家,三界並不是由某一個特定的環境所創造,它不是一個無緣無分的這種無緣體來形成的,實際上它也是由眾生內涵內心所現,因為是本性的業力。為什麼經常說這個人善有善業,惡有惡業?這個業力並不代表完全都是惡、完全都是善,就是你的心所產生的外環境。舉個簡單例子,你這個心是一面鏡子,你今天照見了善,心中就有善;照見了惡,心中就有惡念。這就是告訴大家,心會變,心會造作你的業。所以三界不管在你的心中顯化出什麼,都是你自己造成的。這就是師父經常跟你們講的,痛苦也是你造成的,幸福也是你自己的業造成的。很多人痛苦來了怪別人,自己做錯事情怪別人,幸福來了都說自己做得對,實際上對和錯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。因為有些對的在過去就不對,現在這個時代不同了,這就是對了;有些錯的,在過去年代是屬於對的,現在年代就屬於錯的。很多事情就是這樣,它是唯你的心識所變。比方說我現在告訴你這件事情可以做,你心識說「好啊,我在做這件事情」;過一會兒我又說這件事情不能做,你的本性在轉變,那麼唯心所造出來,你就覺得「這是錯的,我不能去做」。明明過去可以做,現在不能做了,這是你的意識在轉變。
所以三界顯示着都是本體所產生的業,又稱為自相——自己的本相;我們以自身以外共通的顯現(就是如果你今天內心有概念,內心以外的環境所顯現),那麼就叫共相。師父上次跟大家講二元對立,這個二元就是「能」和「所」。上次我跟大家講到環境的變化是客觀存在的,心裏的變化是主觀的能動性。環境是客觀存在的,這就叫相分;如果你的心是主觀能動性,那麼你是理解它的,叫見分。比方說,「哎呀,今天怎麼下雨了?」很多人都以為下雨不好;因為這個地方乾旱,好久沒下雨了,對另外的人,心所現就是「下雨是好事情,甘露來了」。那麼心是主觀者。你今天認為下雨是好的、是甘露,你今天的心認為下雨不好,那是見分,因為你自己可以看見你的見解、所見所為。唯識論厲害就厲害在把人的心識分成了很多種:你眼睛看見的、耳朵聽到的、鼻子識別、舌頭識別、身體識別、意識識別,還有末那識、阿賴耶識,實際上這些都會成為一種個體的識別,也可以成為一種整體的識別,它就是相分和見分。
統一的角度來講,不管是見分還是相分,它都是一體的,都是一心。有時候是外心起作用,有時候是內心起作用。外心是起作用變化的條件,而內心是起作用變化的根據。舉個簡單例子,兩個朋友因為某些事情經常爭吵,那麼到底要不要好下去?外相就是告訴大家「吵架,吵架」;內相就是,「哎呀,沒有原則性的問題,只是一些觀點不同」,最後你的內心不會起根本的變化,也就是說兩個朋友可以交下去。外面的條件再吵再鬧,自己認為這個沒關係,「我們還是好朋友」,這就是你的內相。
所以見和相,實際上就是心在作,是心為一體。你的外心看到某一件事情的顏色、形狀,或者觀點,或者大小,或者眼睛看到這件事情很糟糕,耳朵聽別人說「哎呀,這多難為情,大家都在講我」,這是視覺部分,只是你的見分和相分的一部分。真正改變你的,還是自己內心的主觀部分,你認為這件事情重要就是重要了,所以別人跟你講再多的惡言惡語,說這個事情怎麼樣,你心不引起重視,這件事情不會重視。就像很多過去車間裏的人去跟廠長說:「廠長,車間漏水很嚴重。」廠長不重視,這個事情不會重視。廠長說:「哎呀,這怎麼可以?」那馬上這件事情重視。實際上就是一心,見分和相分都是屬於一體的。所以就像做夢一樣,在做夢還沒醒過來之前,我們人會本能地以為我們見到的事情都是真實的,我們認為這件事情是相互獨立存在的。心理學講,今天做了一個好夢,到某個地方去了,很開心,那麼你在夢中就認為這是存在的東西;實際上當你夢一醒過來之後,夢中所見到的開心的事情和所見到的境界全部都去除了,沒了。那麼這個夢和你沒醒之前,它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。你想想看,如果夢沒有延續下去的話,那你就醒過來了;如果這個夢能夠延續下去,讓你一直很開心,那你就在這個環境中非常開心,也是你自己的「見分」。因為你的見解讓你開心了,認為這是真的,就開心了。
相只是一種顯相,讓你理解、讓你知道。舉個簡單例子,你看見這個人一直盯着你看,你覺得他很喜歡你,你只要有這個相分,用你自己的見分去理解它,「我見解他是喜歡我」,你就會產生一種歡喜,這就是辯證,就是一種心理學。我小時候聽過一個笑話,說一個男的臉上皮膚長了很多麻皮,不知道找了多少女朋友,人家都不要他。結果有一天,人家給他介紹了一個幼兒園的老師,這個老師跟他見了面之後,那個男的就跟她說:「你明天還能再出來我們見面嗎?」那個老師說:「好啊。明天晚上好吧?不要太晚,天黑之前吧?5點鐘。我們還在老地方見面。」那個男的欣喜若狂。實際上心理學上講,他的心意得到了滿足,他看見了這個相,就是耳朵聽見了人家要約他,眼睛看見了「她看見我滿意,明天晚上再見面」,這個相分跟他的見分,就是「我認為她還會要我」。等到第二天,天還沒黑,老師帶了一群幼兒園的小朋友都過來了,那個男的一看她:「你把這麼多小朋友帶過來幹嗎?我們談戀愛……」那個老師不理他,就衝着小朋友說:「小朋友們,大家把頭抬起來看看這位叔叔。」孩子們看了之後,老師說:「你們如果現在不肯打預防針,以後大起來,就跟這個叔叔臉上長麻皮一樣。」他這個相是他誤解的相,沒有理解的相;分就是他內心的分別意識產生了錯覺。這就是心理學,他是直觀意識,沒有曲折——曲觀意識。
所以師父告訴大家,佛陀告訴我們,外相可以影響你的內心,也就是你的心在動,你看見的也是在你的心中動,你沒看見的也是在你的心中在運作。佛陀就是告訴我們:心生則境生,只要心生出來了,境界就生出來,你今天煩惱生出了,你就有了;心滅則境滅,你今天想這件事情沒有了,它就沒有了;境生則心生,你看到這個環境,你的心產生了一些想法了,那麼你的心就生出來了;那麼境滅了則心滅。舉個簡單例子,晚上在很遠的地方,你們聽不到聲音的,突然很遠的地方有一輛車開過來,農村很暗,根本沒有燈的,你看很遠很遠的地方,這個汽車只有一盞燈,因為另一個燈壞掉了,你看見一盞燈很遠,忽忽悠悠的,而且因為汽車開的時候路邊還有很多樹,所以這個燈一會兒亮、一會兒不亮,你可能會心裏產生「哎呀,是不是見到什麼靈性了?」實際上它就是一個汽車一盞燈,經過很多樹木,它是一閃一閃的——這就是你的心在生。等到它開到你面前,「哎喲,一個燈的汽車」,境沒了,心也滅掉了。你今天對這個人的恨也是這樣:你恨他,等到他跑過來跟你說「這件事情不是我講的,是別人講的,你不要誤解我」,你這個境就滅掉了。
所以人的心,佛說「心即是境,境即是心」:環境就是你的心,你的心就是環境。所以當我們去注意這個世界上某一件事情的時候,我們的心可能還在。我們的眼睛看到了,我們的心就會動;我們的耳朵聽到了,我們的心又會動。所以叫「無見就會無感覺」。所以不要去看到,心無罣礙,不要去聽別人講,你就有虛空的感覺,心中有虛空。而虛空的感覺,時間長了,在你的心中就產生了一種積極的正能量的環境,那就叫空境。空境雖然不像紅塵中的色境——今天看見這麼多party(聚會),這麼多人,這麼多商鋪、霓虹燈,很開心,但是空境就是心中的一種高尚的境界。因為經常心空的人他不會有煩惱,而在紅塵當中滾滾的人,他的煩惱不離身。所以我們情願要修心修到空境,那種境界才是日後超脫六道的根源。